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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小说】月儿那些尘封的往事

日期:2022-4-24(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月儿懒懒地躺在床上,努力追忆着梦中的情景,即清晰又模糊,仿佛回到了遥远的年代。

那个年代的记忆多是祖母留下的。关于祖母的印象,近三十年的生活只有一种形象,深深地刻在脑海里,就连祖母去世躺在棺木里也是那样的,表情都没变,成了月儿心中永恒的记忆。

月儿想着小时候门前的那一条水沟,边上有三棵高大的白杨树,树是父亲栽的。水沟上有一座水泥管桥,就在门前两米处,这是全村的中心,最热闹的地带。桥的南面是村上一个大会议室,东面是通往国道线的一条路,也是孩子们嬉戏玩耍的重要场所。

月儿的童年,就是在这儿无忧无虑,自由愉快地度过。

祖母,总是穿一件黑色的大襟衣服,黑色的裤子,裤脚总是用黑色的绑腿带平整地缠绕,小脚,由于忍受不了裹脚的疼痛,总在母亲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松开裹脚布,没达到要求的三寸金连般小,头上戴一个松紧边的网帽,网起所有的头发,人也象她的装束一样干练。中等偏高的身材,瘦瘦的,不算黑但也不太白的脸上,有一些细碎的皱纹。月儿的印象里祖母仿佛不曾年青过,但也没有慢慢变老,一直是那样,月儿更希望一直那样。

慈祥这个词在月儿的心里就是祖母的写照,祖母是一家人的生活总管,父亲把从队上分到的粮食拉回家中,就全由祖母安排这一家人一年的生活了,这些五谷在祖母的辛劳中由粗粝变的精细,再变成一日三餐的美味,甜润着一家人日复一日的生活。

月儿没有挨过饿,虽说早晚都喝稀粥,但比起其他家庭,到来年五六月份就为没有粮食下锅而发愁要好得多。小时候月儿最害怕的就是祖母生病,祖母一病,这个家就会失去往日的宁静,一切都乱了,父亲出来进去的想办法,母亲则要在放学下班后急匆匆的做饭,喊这个叫那个的要人帮忙。

祖母总是胃痛,听父亲说是胃溃疡,痛起来,她躺在床上痛苦的呻吟,不时地呕吐,闭着眼睛的神情,让月儿感到一阵阵的恐惧。夜里睡在祖母的身边,她会偷偷的流泪,想着祖母是不是要死了,祖母死了咋办?担心的要死,害怕的要命。那是小时候月儿睡不着的记忆。几天后祖母的病好了,她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劳作。

祖母会看天色看太阳掌握时间,总是在大家回家后就能按时把饭做好。好让他们饭后有时间休息一会,然后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出工的出工,她总认为自己守在家里是最闲的人。

从小月儿就知道,祖母没有生过孩子,或是生了没活她也不很清楚。祖母就父亲一个儿子。祖父兄弟四人,老四没成家就死了,祖父排行老三。大祖父,也是一个儿子,也不是亲生的,大祖母在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大出血,大人孩子都没能活。在那个年代,都是接生婆接生,至于她是否学过医,怎样学会接生的,月儿也无从知晓。二祖父和二祖母,把第一个男孩儿也就是老大给大祖父做儿子,老三就给了三祖父当儿子。

月儿一直想不明白,第一个孩子,又是男孩儿,怎么就送人了呢?虽说是亲兄弟,就那么亲。在那个年代的农村,家中没有个男孩儿,是抬不起头来的,老了也将很凄凉。为着兄弟老有所依,为着兄弟日后不受无后为大的世俗的冷眼。月儿总去想,却从来没有问过祖父母。二祖母生了九个孩子,六个男孩,三个女孩,听祖母说还有四个没生成,都夭折了。

月儿总在和伙伴们玩耍到天黑了,都各自回家后,在门前的杨树下,坐在祖母的身边,看月亮,细细的看,问祖母月亮里都有啥?祖母说:月亮上有山有嫦娥有仙桃有树有牛马有猴子……月儿相信那是一个很美的地方。有时候静静地坐在那儿,听蛙叫,听狗吠,听水流,那是夏夜妙趣横生的乡间音乐,月儿的思绪就趁着月色,在静静的夜空飞翔,漫无边际的神游。

那时没有电,天黑了就睡,一间屋子就点一张煤油灯。月儿喜欢睡在祖母这儿,但有时母亲一边又一边的叫,她拗不过姐姐,只好很不情愿地到母亲房里去睡,父亲很严厉,说睡你就得睡,不能再说话。祖母这儿会多一份自由,多一些轻松。祖母有时会在灯下做一些针线活,她总是睡得最晚,起得最早,做一家人的早饭。

月儿和姐姐每天放学后,都要去拔猪草,一人拎一个筐,拔满满一筐才回家,吃饭后还要去打水,把所有的缸都续满水。水井就在门前桥那边的水沟边上,全村就这一口井。下午的井边也最热闹,人们说笑着打闹着,井边摆满了木制水桶,在月儿的年龄从井里提那一桶水出来还是很吃力的,晃晃荡荡左碰右撞等提上来只有半桶水,多数时候是姐姐提,然后和姐姐把大水桶抬回家。井边还有一景,是牛,每到下午放牛的人就吆喝着牛饮水,沟里有水,牛则饮沟里的水,若沟干涸,那就要将井水提出倒入水槽饮牛,那是农人的宝贝。祖父常说:“牛不吃水,骼叉里按不下去。”那时不明白这浅显的话里深刻的意境。如今想来那些谚语和信天游从农人嘴里滋生出的深邃。剩下的时光就是自已的了,门前热闹非凡,月儿的一个小皮球,成了伙伴们最好的玩具,所有的孩子分成两组,扔来扔去的抢那个皮球,扬起的尘土随孩子们飞舞,在这条沸腾的泥土路上,快乐在徜徉。

祖母对父亲的好,月儿是在点滴的生活小事里一点一点慢慢感受到的。那时家中的粮食主要是小米、玉米,麦子不多。做上白面馍,第一顿大家都吃,剩下的就紧着父亲了。因为在这个家中数父亲最忙,关键父亲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父亲在家中很有威严,吃饭时只要父亲在,孩子们都很老实,都低头吃饭,一言不发。父亲一走开那可就炸开锅了。

父亲对子女的教育全靠他的威严,他很少过问月儿她们的事,但他是说一不二的,奶奶叫喊她们,两声后她们只应声而没有去的话,父亲上去就是两巴掌。其实父亲很少动手打月儿她们。

父亲的话对月儿他们是很有影响力的。月儿的学习成绩一直很优秀,从不为学习发愁,在父母心里,她也是最听话最懂事的,她身体单薄,总被病痛折磨,但她又总是争强好胜,努力地做着力所能及的一切。她性格过于内向和敏感,从不张扬。

在一个月明星繁的夜晚,月儿凝视着星空明镜似高悬的圆月,她觉得那天的月亮象白昼一样,让人不舍得弃下那宁静中月色剪影出的美好,树木房屋的影子如画样静美。月儿拿了本书试着在月下看,能清晰地看到书上的字,只是有点费劲。

在这样的月夜,祖母总是要到门前水沟边的杨树下乘凉。月儿依着祖母,不管父母的催促,享受着村庄特有的月色,感受凉风轻柔的抚摸,听乡村夜虫的鸣叫,水沟里那浅浅的一点水在沟底静静地流淌,日月也伴随它走过白天走过黑夜。

祖母絮叨着一些往事。

父亲一直是村上的干部,母亲是村上学校的民办教师,五个孩子到上学年龄都依次上学,就靠母亲每月十元钱的工资,也都是母亲的学生。平日里月儿母亲管着一家人的穿戴,家里有一台缝纫机,不知是哪个年代村上顶帐分给月儿家的,是村上唯一的一台现代化机器。母亲用它给村上的人们做衣服,他们来取衣服时拿几个鸡蛋或以给月儿他们做双鞋为交换。每到年前,母亲点一张灯要干到深夜,先赶做别人过年的衣服,最后才做月儿她们的,那怕是通宵达旦,也一定要让月儿他们在大年初一都穿上新衣。有时母亲用给别人做衣服时剩下的边角料剪成三角或方块,拼凑起来给月儿她们做成衣服。

每到春节,人们放下田间地头的展望,就在屋内屋外的忙活,这是一个重大的节日,那份喜庆是用忙碌而激动的身影书写的,是用一年最为丰硕的收获来展现的,是最饱满最丰盛最洒脱最轻盈的日子,也是最舒张最温暖最和谐最愉快的日子,将一年的辛劳痛苦和着房前院后的灰尘彻底清扫掉,一切的美好就爬上了屋沿枝头,绽放的心情如喜鹊在枝梢传递的喜讯,就在村庒的上空飘游开来。

月儿她们更要忙些,父亲一手流畅劲舞的毛笔字,是这节日里喜庆的色彩,涂抹得家家门前都是祥和祝福期盼,飞扬着平安幸福如意。村里的叔叔婶子们总是腋下夹着一卷红纸来到月儿家里,呈上家里院门的数字,父亲就在纸背面写上几付,要是忙他们放下纸就匆匆忙忙的走了,不忙呢,就看着父亲一付付的写好,晾干墨迹,收起来卷好才走。他们和父亲扯着一些村上的事,他们边抽烟边看父亲娴熟地裁纸,然后毛笔在纸上飞舞,月儿在父亲的对面扯着对子,等写好了拿到一处空闲地排列晾干墨迹,他们就喜滋滋牵着节日的福泽回家。

祖父还要给他们砸门头子,将红黄绿蓝粉各色的纸,折成大小刚好的长方块,用特殊的工具凿,凿空的地方就开出了花,再用剪刀在一面边上剪成穗,贴在门框的上方如彩旗样飘舞。其实这是二祖父最为拿手的活,他砸的门头子,花色新颖靓丽,凿空的地方圆润,比祖父做的要好。

月儿姊妹在父亲的带动下,写完对联,便忙着彻底清扫院落。月儿最高兴最拿手的是贴年画,她把一张张的年画分门别类,一间房子一间房子的贴,四面墙上都贴的一样高,端端正正,那间屋子贴那些,她分配的也很贴切。

最脏的活总是祖父默默的去做,垫厕所,下地窑取蔬菜。祖母则要为一家人的年夜饭操劳。月儿尽力做着,每年的此时最担心父亲对母亲发火,母亲有做不完的衣服,父亲常为母亲不帮祖母准备年夜饭而发火。那时人多,月儿她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加上平时很少吃肉,吃一顿饺子是很费劲的,谁都不会擀皮,祖母用手一个一个的撵,月儿在一边只能按按芨子,还小不会包,干一阵子后都各自去玩,睏了,就去睡了。大年三十祖母会包到很晚,要包大大的一案板饺子。

月儿在这样一个有些许文化熏淘、智慧、勤劳和睦的家中成长,度过了她无忧无虑的童年。

从小月儿就总是看村上开批斗会,就在自家门前的会议室,批斗的对象就两个人,一个是月儿的二祖父,也就是父亲的亲爹;另一个人是住在村西头的小玲的父亲,不能行走总是用车拉来;听人说小翠的父亲在监狱,曾做过什么先生,也就是人们说的斋爷。这是村上最不光彩的三个人。二祖父胸前挂个大牌子,腰弯得很低,小玲的父亲则爬跪在那儿。人们他一言你一语数落着,或是七嘴八舌乱骂一气。月儿小,只是看看热闹便去玩儿了。因为是自己的二祖父,心中总有些不快,有一些阴暗的笼罩。她分不清不快的原因,她不恨二祖父,也不恨那些批斗他的人,为什么呢?不快可能就是因为不光彩吧。她从不象别的孩子那样凑上去观看,只是远远地望见,带着隐痛离开。可这样的会父亲还得组织去开。她只用雉嫩的眼晴去看,自个儿感悟。留着这一个个的疑团,在月夜里依偎在祖母的身边,听祖母讲那些对她来说似懂非懂的事情。

祖母说,二祖父在旧社会当过保长,就因为这个才被批斗。月儿更加纳闷,她不知道保长是个什么官,可能是欺压老百姓吧。二祖父每天挑着担子去拾粪,早上一次,下午一次,拾得的粪总是倒在公家的粪堆上,没有一分工分可言,他也无怨无悔,风雨无阻。月儿她们有时也跟二祖父一起去拾粪,二祖父沉默寡言,只是低头干活,仿佛是在沉思,又好像在期待,俨然一个长者不与群童嬉戏。二祖父在家中还是很有威严的,他和二祖母与已成家的二叔、四叔、五叔,还有没有成家的小叔、小姑生活在一起,是一个很大的家庭,那时二叔已有三个女儿。二祖母身体很差,一生生育了十四个孩子,存活了九个。总见小姑拉着二祖母去村卫生站看病,小姑的眼睛红肿着,为着母亲的病,为着自己最小,又是女孩儿。

小玲的父亲则是地主,月儿不清楚,他究竟是怎样欺诈同村的村民的,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月儿没有打问过,只觉得他很可怜。小玲和他的两个哥哥,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批斗,按时将父亲拉在车上送来,等批斗完了再拉回去,这一来一去间在小玲他们的脸上可以看到隐忍的伤痛。

至于斋爷的称呼从何而来,月儿一直没有搞清楚,只知道他是那个年代最有知识的,私书上个小学就是先生,好像他搞过什么牛鬼蛇神,与封建迷信有关。

那时月儿还太小,懵懵懂懂,这些大人的事儿都是祖母闲暇时对月儿坦露的点滴生活往事。

月儿听祖母说,二祖母恐怕不行了,人已睡不倒,全身都肿了。下午她和几个堂姐妹一起去看。三个姑姑拥着半坐着连喘气都很困难的二祖母,人肿得很厉害,姑姑们日夜守候,叔叔们也轮流去看。月儿出来就去了外婆家,第二天回来时看路上烧纸的痕迹,她就猜想可能是二祖母。果然是二祖母去世了。月儿生平第一次感受亲人死亡,死亡离自己这么近,这么真切。

月儿跪在人群中,没有太多的眼泪。只听姑姑们撕心裂肺的哭喊,月儿有些恐慌,人为什么要死呢?祖母要是死了该咱办,想着想着泪水就顺着脸頬流下。那天哭纸,晚上已经很迟了,大人们还在忙碌,月儿也不忍离去,沉浸在自己的伤痛里。父亲过来说,回去吧。瞬间她觉得父亲好像一点儿也不伤心,因着祖母还在吗。也许男人的伤痛只在心里吧。

很长一段时间里,月儿只要看到小姑,她总是泪眼朦胧,她是那样的孤单,那样无助。哥哥姐姐们都有自己的家,而她没了母亲也就失去了心的家园。与几个和她年龄相仿的侄女外甥女相比,在她这个年龄正是受父母呵护的,有父母张锣着嫁个好婆家,而她从此连个诉说心事的地方都没有。哥哥嫂嫂必经是隔着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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