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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 一只猫的流浪记(散文)

日期:2022-4-28(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纷飞的雪片,落在青瓦上,簌簌有声。

絮絮的白,挤挤挨挨,亮瓦蒙上了一层纱幔,堂屋的光线转暗了。

台灯被拧亮了。室内的一切陈设,在黄晕的影调中显了形。

南墙壁上,一幅水月观音,一盏荷花灯。

东墙根,一长椅,一木几,几上堆满了花花绿绿的吃食。

屋子的正中间,一张桌,四张椅,还有一对伏案读书的大小主人。

案桌的下方,一火炉,一棉窝。

我蜷在我的棉窝里,干暖的身子打着抖,似梦似醒。

小火炉,悠悠地旋转着,像天上的太阳,散出暖洋洋的光。

小主人,有一口恬柔的童音,一对细长的辫子,还有一双大而亮的眼睛。

她翻着绘本,时而念念有词,时而凝眸沉思。那熟悉的声响,像跳荡不休的音符,震颤着我的心。

当我瞟向她时,总会被她的目光捉个正着。我以假寐回应她。但,那盈盈有泪的目光,暖了我,连同那些铭刻于心的记忆。

除非带上丢丢。老主人搂着我,坐在门槛上,树皮一样的脸绷得像泥塑一样。

妈,你别添乱了。安置房,不适合养猫,你年纪大了,也不适合养猫。满面粉尘的中年汉子抽动的嘴角冒着白沫,一双手翻转着拍打,似乎要赶走一切旧物件。

该丢的都丢了,还算计我的丢丢。老主人喘了一口长气,又用枯藤一样的手搂了搂我的肚子。寒噤会传染,我也连打了几个寒噤。

妈,你放心。丢丢,我会安排好的。中年汉子一把拽过寒噤不止的我,头也不回地往巷口走去。胡子拉碴的他满口泡泡,含糊地说。

丢丢,对不住了。苗苗是阿拉囡囡的校友,她们会善待侬的……

转角的刹那,我泪眼模糊地望了我的老主人。她巍颤颤地依着门墙,宛若房檐后那一节露出地表的老树桩,被抽干了生命迹象。她盈泪的目光,追向巷口……

长江,别走!丢丢,回来!

瞄……瞄……瞄……深巷里,我听见了我凄凉的回音。

汪汪汪……断垣残壁的深处,有一只同样孤独的狗,回应了我。

绿轴体育公园,高山流水雕塑身披银装,奇巧的场馆也白得晃人眼。三五成群的居民们,追逐着漫天的银蝶,欢声笑语。

花枝低垂的花坛,积了厚厚的一层白。我僵直的身子,蜷缩在一张半开半合的石伞下。我的四围,时有炮仗炸响,火星点点。

一只丑猫!穿新衣的女孩发现了我。

一只流浪猫!一个戴兔子帽的男孩扔给我一片面包。

一只快死的猫!一对热恋中的情人十指相扣,从我的身边无视地走过。

狗来福,猪来穷,猫来拖孝布…….

大过年的,不吉利。

把它赶走!一个衣冠楚楚的人,用脚碰了碰我。

颈部一圈黑毛!与刘老太家的猫,倒有几分相似。一个穿花格大衣的胖婶粗声粗气地说。

雪白的毛色!没错,是寒塘村刘老太的猫。一个尖细的声音附和道。

前些日子,路过寒塘村口,我还碰见了老太太母子俩。

老太太歪在一张破沙发上,眯着眼晒太阳。她儿子长江吊着个脸,吹着烟圈。我打个招呼,就引出了长江一串苦经。

换了环境,老太太过得不安生啊!他两手一摊说,年节了,非要回来看看。早知如此,我就不把丢丢送人了……

老太太想家,也惦着丢丢。哎……我劝了几句,就逃走了。

一片碎砖破瓦场,一对恋旧的母子,一辆新F6,那情景恓惶得慌。一说起来,这会儿我的心里还不得劲。

树木砍了,田地平了,小河填了……撤村,并镇,起高楼……折腾来折腾去,受益人真的是我们老百姓?老人心苦,中年人再就业…..

家畜杀得杀,卖得卖,猫狗们也没了去处,四处流浪…….

丢丢?

谁叫我?我艰难地动了一下笨重的身子,每一个毛孔都撕裂般的疼。

丢丢!

没死!

自己走丢了?

大雪天,怪可怜的。

谁喜欢,先领家去吧?

商量村,赵阳女儿叫苗苗。前不久,我倒见过一次,那丫头抱了只恹恹的白猫,哭兮兮的。

苗苗家,或者,刘老太家,有谁知道?

只要有心,总归能寻到的。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议论,跟雪片一样,越来越重,越来越凉。我是一只病入膏肓的生灵,但内在的生命却逼迫我保持着最后的警觉。

喵……我以一个游丝般的单音,表达了我的抗议。我蜷得更紧了些,我飘忽的生命像孩子们手中的一枚雪团子,随时会抛向微渺的远方。

让开……请……一个恬柔的童音,如清悦的铃声,在我耳边响起。

丢丢!妈妈,我们终于找到了!苗苗拖长了哭腔,我的丢丢!

苗苗,小心,还是妈妈来抱。

一阵暖流穿过肚腹,我硬僵僵的身子离开了冰硬的雪地,徐徐抬升,裹进了一团柔暖之中。

谢谢!我家丢丢,腊月八就丢了。

商量村,寒塘村,边边角角,都寻了遍。

绿轴公园,是苗苗她爸无意中提起来的。苗苗拽着我就赶来碰碰运气。

阿弥陀佛!丢丢果真在这里。

两天了,功夫不负有心人。

丢丢,乖!苗苗用小手轻抚着我颤动的身子。

这个世界,还有靠得住的。我想起自己的任性和受虐式的矛盾心理,我的眼睛湿了干,干了又湿。

腊月八,一个晴好的日子。

一个重要的人要回家过年了。大小两主,一个除尘,一个挂灯笼,忙得不亦乐乎。

香热气一缕缕散去,腊八粥冷成了红红白白的冰团,我混沌的意念也化成了一个成熟的指令。我要走了。

一入腊月,我就病了。女主人带我去过宠物医院。越是吃药,我的喉头越是堵得厉害,食量也一天天减少。那些悲伤的注视,尤其是苗苗泪光盈盈的眼神,我就明白了一切。

我活不长了。我得有尊严地离去,回到我的出生地。

我拖着病体,翻过矮门槛,爬过硬邦邦的水泥坝,钻过冰凉凉的铁门,一个久违了的广漠世界铺展在了我的眼前。

平阔的公路,泛着雨水的亮光,衰草的花坛,散着青白的霜花,高大的行道树,顶着干瘦的枯枝,仿佛向天空示威似的。

我的体内有团火,左冲右突。我被燥热与亢奋挟裹着,趟过了水滩,爬过了车道,攀上了花坛,爬呀爬,我要爬向记忆中的温暖地。

突然一只大黄狗挡住了我的去路。我陡地竖立起来,怒目圆睁,口里发出呼呼声。它夹着尾巴,四蹄翻飞,溅了我一身的泥水,然后,消失在一片断墙根后。

那就是寒塘村,我温暖的出生地。一里地,对于疲困至极的我却是遥不可及!难道,我要死在冰天雪地中?

生的自尊与死的恐惧织成一张密实的网,兜头一罩,一片黑影儿似地遮暗了一切。我困在了一种无际无涯的黑里。

夜来了,纷飞的雪,也来助威了。

一片,又一片,漫舞的飞雪,飘呀飘,栖落在我雪白的身子上。

含泪的眼,拧着伤悲的眉,红彤彤的火塘,白皑皑的雪地,热与冷,冰与火,病的疼痛与生的希望,奇异而虚幻的片段,在我清凛凛的梦中辗转。

堂屋亮堂了。

插上了电源的荷花灯,一闪,一闪,眨着眼。光晕中的水月观音,也冲着我笑。

暖洋洋的小太阳,蹲在我的棉窝边,悠悠地旋转着。我卧在我的棉窝里,守着暖意融融的火。

案桌上,摊开的几本书,静静地守着它的主人。

飞扬的雪,早已住了。

我听到了院子里的说笑声。

这雪人,插个红圆椒当鼻头,古灵精怪。老爸,你猜是谁?

自然是苗苗了!

呆又灵,就是你嘛。苗苗娇声婉转响。

苗苗她妈,也来一起玩!

丢丢好了,我陪它一起玩!

苗苗叫我了。

我挣了一下,身子骨软嗒嗒的,又跌回了窝里。

喵……我试着应了一声。一阵惊喜滑过脑海,我又能发声了。

丢丢!

喵……我又应了一声,喉头也似乎不太疼了。

堂屋里,卷进了一股凉风。

三个欢快的身影,环护在我的身畔。

丢丢,我打听到老主人的新家了。妈妈搓着苗苗的小手,冲着窝里的我说。

天放晴了。我们就带丢丢去给刘奶奶拜年……老爸,红包就免了,我只有一个小小的心愿。

苗苗踮起脚跟,附在一张俊朗的笑脸旁小小声地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家也要拆迁了,我家的丢丢……

丢丢永远是我们家的一份子。苗苗爸妈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两只葱白的小指头,弯成了一个漂亮的环扣。

盈盈水眸,泪汪汪。我也许下了一个心愿。

有光明和爱的地方,就是家。没有流浪的日子,或许,我一辈子也体会不到。我有家,我也有亲人。

外面的世界,响起了密集的鞭炮声。

年来了,春满人间福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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