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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湖乡故事碎碎念(小说)

日期:2022-4-22(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那天,当年以知青身份同我一块客串过好几年农民的老孔来了,同我们“码字协会”的几个老少爷们聊起他几天前的湖乡行,整个一个不得要领,严重跑题。跟我说好不提某个人,就说湖乡的今天怎么个样儿的,可这正题只是轻描淡写地几句话带过,还是扯到了湖乡某人,且完全失控,活像一碎嘴娘们东一浮萍西一落叶地把过往岁月的陈芝麻烂谷子来了个碎碎念。念着,念着,始而漾着几分浪漫,继而透出几分忧伤,淡淡的,淡着淡着,渐渐变浓,变涩,竟至于泪花一朵朵在眼角盛开,集聚在一块,反馈在我脑海中,俨然一个故事模样。弄得我这听者眼眶也有些湿润起来。

以下是他的絮叨外加我的整理——忠实于老孔“原创”,保持他那有些碎有些乱却又有些跳跃的话风——碎碎念整理:

你晓得的,老周,离开湖乡农场四十年了,你只回访过两次,我也不到五次,且都是刚回城十年间的事了。总说第二故乡第一怀念啥的,可三十余年来就再也没把这怀念变现过一次了。

农场的变化是有的,路不怎么泥泞了——几条主干道用水泥硬化了;农舍鸟枪换炮了——一排排鸽子笼一样连成一气的茅草房让时代前进的大脚板给踩没了,脚一松,拱出来的是一座座单门独户的砖瓦房,几乎清一色牙白条形外墙砖贴面,两层居多,间或也有三层的炫彩农舍。然而,这变化也仅此而已吧,至少在目力所及范畴内。没有现代气息的楼堂馆所、立交桥路延长城镇水泥森林的余脉,也没有那些成日喷吐废气的烟囱‘’、车流和施放废水的排污口,一切都那么原生态,近乎原始,土得掉渣而又绿得养眼,还养心养肺养大脑。清风徐来,农田里列成大方阵的紫云英像翻书一样翻卷着姹紫嫩绿的芳容,煞是好看。

十八亿亩红线?你说耕地面积?当时我也想,如果都像咱湖乡一样保留着这张广袤无垠的土坷垃笑脸,何愁那红线保不住?

是啊,眼前还是那么辽阔无边的原野,孩子们,别小看了,那可是一片不似草原胜似草原的家园啊!用咱们知青当年的话来说,是别样的“稼原”,庄稼的原野。水稻棉花甘蔗们,不就是家养的草吗?

那时候,“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姑娘”不是常在咱们这些男知青口里车轱辘一样地转个不停吗?记得有一段时间,咱哥们几个凑一块,简直到了三句话不离姑娘的地步。用一些哥们特有的“切口”把姑娘们的脸蛋、眼睛、脖颈、身形、四肢,甚至于凹凸有致、曲线玲珑的胸、腰、臀等迷人部位编排了暗语式形象化的代号,比如俏瓜子、黑葡萄、红樱桃、妙双峰、幽谷泉,凡此种种,不一而足。至于什么是什么,你们这些新时代的年轻人何等精灵,什么不能意会,不能联想出来?就不用我一一推介了吧?

我不像你们这些成天码字的先生,摆龙门阵我也没个啥章法,想到哪就说哪。好了,说说无边田野中一排白杨吧。那条小路一面傍稻田,一面靠蔗林,说是路,基本不与外界交通,以前据说走的人还有一些,可也不知什么缘故,我们知青“部队”开进来后,除了下田作业,黄昏以及整个夜晚,基本没有农人走了。

这次返乡那天下午,我告别了热情的乡人老友,独自踯躅在这条路上。路已不复旧时颜,不是死胡同了,水泥代替了土坷垃,可路边白杨们卫士般列队的阵势一如当年。刚下放那年,我等亲手栽下的树苗自然是长高长壮了不知多少倍,站在树下看树梢,把那脑袋举得……帽子也落地了。拾起帽子下意识对着天空挥了挥,感觉一群群云朵纷纷朝我跑来,仿佛那些意念中早已如烟的往事在云朵相互摩擦出的记忆中,在脚下落叶的沙沙絮语中复活了。

确切些说,复活的是人,是两个人——一个是肉身早已成为一抔黄土的乡村姑娘,再一个是肉身虽说还在,还能吃喝拉撒睡说话干活,可灵魂早已化入青冥的男知青。不错,男知青就是我,可孩子们,别大惊小怪好不?我常常觉得自己苟活在人世间,无异于一具行尸走肉呀。呃,老周你别把眼睛瞪得像个铜铃,别把我当筛子一样地摇晃个不停好不?是的,我一直没告诉你和所有的知青伙计,于咏莲,我的咏莲死了,而不是什么远嫁法国了,三十年了,一直不想跟你们说,今天也不知自个儿为何要说出来。

怎么死的?这会儿我还是不想说,你们就让我先碎碎念一阵子吧?我这也不是什么卖关子,再说也不像你们这些文人会来那一套。还是接着说白杨树吧。

你当年也是晓得的,哥几个中,算我最先走桃花运,咏莲的妙双峰、幽谷泉让我探了个遍尝了个饱的时候,你们还没有一个和女人口对口啃过红樱桃的呢。不错,那时我好嘚瑟,不像现如今这副熊样。我是做好准备当一世农民了,我有我的咏莲,还跟你们所有人傻乎乎抢那招工指标干啥?人一想得开,再加上有爱情的滋润,我拥着咏莲徜徉在白杨树下不潇洒才怪呢。记得好长一段时间,那白杨树下你们都不去了,就像承包给我俩了似的。

是的,好长一段时间,我和咏莲老是徜徉在那排单薄小巧却显得婀娜窈窕极富风情的白杨树下,时不时来几句“白杨树下住着我心爱的姑娘……”。别看咏莲是村姑一个,可出落得那个眉清目秀、苗条俊秀呀,简直是楚楚动人呢,还有,她书比我读得多读得好,学什么东西倍儿快。只是没看过电影《冰山上的来客》,不会唱这首《白杨树下》(都管它叫《怀念战友》,可我只认它作《白杨树下》),可这有什么妨碍呢?非但没妨碍,反而给了我更多亲近她、在她面前展示自己才艺的机会呢。

记得那是一个黄昏,在这条路上,我一手搂着她纤细却特有弹力肉感的腰身,一手挥动着节拍,我唱一句,她跟着唱一句。不到一刻钟,她就会了,《白杨树下》就成她的了,成我们两人的了。接下来坐在渠道边茵茵绿草上,她把头倚在我肩上,整个人依偎在我怀里,跟我一起轻轻哼唱这首歌,那首歌,以及当年流行的各种知青之歌。

说老实话,当时我已经无意于歌词曲调什么的,因为一股莫名的发香、体香钻入到我鼻腔深入我下丘脑,让我周身的血液燃烧起来,不一会儿,仿佛就要开锅了。当年搞批林批孔时听你老周说过什么柳下惠坐怀不乱什么的,而我当时就要“乱”了,直觉得体内一股莫名的冲动要冲开那个时代在我们身上打造的“闸门”喷薄而出了。但“闸门”在最后一瞬间,在所有无师自通的执行暗语指示的所有程序中最后一道程序时,啪的一下关住了,原来是毒蛇出洞了。当我完成与红樱桃的“人工呼吸”、对妙高峰、幽谷泉等幽美神秘领域进行深入持久的灵肉交融式“艺术探索”,立马就要合二而一的时候,出自本能地抬眼向四处扫了一下,目光一下子就被击呆了——

一条两尺长的眼镜蛇出现了,在三米外的牛蒡草主茎枝桠上举起那三角形头颅,眼鼓鼓瞪着我,口里吐出长长的蛇信子,还咝咝地响着呢。坏了,我立马从咏莲怀里撤出我几欲狂泻的情欲,拾起一块土坷垃,朝毒蛇身后的稻田里扔去,噗地一声,以转移这家伙的注意力,然后用同样狂暴的速度和动作把咏莲抱到几米开外的一棵酸枣树下,闪电般拔出腰上皮带,正欲杀个回马枪,朝毒蛇狠狠抽去,没料想这家伙早已跟进,毒牙张开,信子悠悠闪动,离润坨的小腿已然不到一尺远了,一向镇静的咏莲到底是女孩子,逢此险境也吓得哇哇大叫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我只能不管不顾,抖擞精神,一声怒吼,使尽平生力气,疾如迅雷朝那可恶的蛇头抽了一皮带。嘿嘿,奇迹出现了,从没练过斗蛇功的老孔我,居然歪打正着,一击中的,蛇头没打着,可冥冥中上帝让我打到了它的“七寸”,即刻,蛇身血肉模糊竭力挣扎,被我抽得性起,一连几鞭,抽得遍身开花,一命呜呼了。再看咏莲,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看着我,一手朝我竖起大拇指,一手却捂着小腿,很快,指缝里有血线渗出。糟了,还是慢了半拍,定然是毒牙已经在她腿上留痕了。我痛心疾首一个箭步抢上前,掰开她的手,腿上果然有血痕。怎么办?我可不会采蛇药啊?再说这暮色马上降临了,到哪里去采呢?见我愁眉不展,咏莲居然爽朗地笑道:不是蛇咬的,是某人皮带抽的,咿呀呀,有什么深仇大恨呀,抽得我……

经历了这次做爱历险记,以后我们不得不小心谨慎,寻觅那理想的爱巢喽。

爱巢是在三年后城里一处建筑工地工棚里筑成的,新娘不是她。孩子们,这么大惊失色一个个跌眼镜干啥?当年,我理想的爱巢压根儿寻觅不到,一切都没在我,也没在我们——润坨和我——的掌控中,身为大队支书的她老爸早就把她许给了一位农场革委会干部,甚至不惜动用他的关系,专门给我开后门“推荐”我返城到了江城一家建筑公司。

我是在咏莲大婚前,眼睁睁看着喝农药”滴滴涕”却被家人发现及时送医院抢救过来的她,死活不愿迈步却被家人生拉硬拽弄上接亲的拖拉机,直到拖拉机在自己扬起的弥天尘雾中湮灭,才不断捶打着自己的脑袋,一路跌跌撞撞走到场部唯一的饮食店,把自己管个酩酊大醉,睡了三天三夜,才老大不情愿地接过那张招工录取通知书的。

返城后,接到她两封信,晓得她给安排在农场子弟中学教语文和音乐,我真为她高兴。可没高兴多久,任凭我怎么去信她都没有回音了。我去了几次湖乡,就算是同大伙儿一块去的,我也每次都找借口开溜,独自悄悄到了场部那所学校,在操场、教室走廊徘徊,有次终于见到她了。一时间就还几乎认不出她了,脸上的红云几乎消失殆尽,写满了憔悴、哀愁和幽怨。用老周你这家伙掉书袋的话说,两人默默地相互注视着,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不,强憋泪万行啊。我想我算什么呢?一个懦夫、软蛋、可怜虫,关键时刻干嘛要退缩,要屈服于外界压力放开手呢?我恶斗毒蛇的勇气、男子汉气哪里去了?看来,我以后的人生就剩悔恨无穷了。

那天在我把自己灌成个大醉鬼的场部饮食店吃饭。她只是象征性地扒拉了几口,然后就是给我夹这样,舀那样,用那依然迷人依然让我沉醉的目光看着我吃,我脸上热热的,都能感受到那目光的深情抚摸了。可仿佛有个冥冥中的约定似的,谁也不谈感情,甚至一星半点的忆旧也不进入话题,话题都是各自工作上而非家庭的近况,我说我的工地,我的脚手架,她说她的课堂,她的学生——那些与我搭不上多少关系的却仿佛是她作品一样的孩子们,这个鬼机灵,那个鼻涕虫,还有那个没爹的小囡一身最洁净……

最后一次见到咏莲是返城九年后,那是在江城中心医院门口一个烤红薯摊子前。她说奉命出差送个同事来住院治病,这不正是放暑假吗?就让我照顾照顾她。刚刚看到这摊子,闻到这香气,就打算买一个烤红薯当午餐了。不如你也吃两个吧,要是你过意不去,你请我的客好了。说着笑了笑。不知为什么,我当时笑不出来,这次邂逅到她,我心里涌上来的感情,居然没几分喜悦,更多的是惆怅,比以往更深的惆怅。她两腮明显的凹陷下去了,光洁度也大不如前了。虽然眼睛形状还那样美丽迷人,可比当年缺少了几分神韵,只是由于脸型消瘦,眼框显得更大了。

就这样站在路边吃烤红薯,边吃边聊,这次她主动说起了她的家庭。家庭解体了,因为只给她老公生下一个女儿,身为国家干部却满脑子男尊女卑思想的老公很是不满,借机在外胡搞起来,被她发现了,这婚就离了。还聊起了那排白杨树,说九年来那些树苗都长成巨人了都快参天了。说起树下那些个黄昏,那些点点滴滴,那些缠缠绵绵,她的脸上重又飞上红云了,我不禁上前轻轻搂抱着她,久久地不愿分开……

良久,我才清醒过来,此地不可久留,工地上还有事非得让我去不可呢。我正要拉她一同去工地看看,一个中年妇女过来找她了,说是病房总算空出来了,咱们快去吧。原来她就是病人,不过,不大像,到底谁是病人?我冲着她的背影喊了声:过几天我来病房找你……

就这样匆匆分手了。谁能想到,这次邂逅竟然是两人的最后一面呢?

三天后,我找到病房。没人了,邻床告诉我,人刚走不久。我一时长了个心眼,去护士办公室询问,护士长给予证实病人正是于咏莲。还说:一个疗程至少要十天的,可住了两天,病人执意要出院。病情?遵照病人意愿,不予透露。不过,她给我描述了一下你的大概相貌,让我转交你一封信。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这次能在我远嫁法国一位医生前与你邂逅,真是幸运。别了,老孔。这位医生人很好,真的。我和他是在他远赴我场职工医院进行临场教学时相识的。其中的细节就不赘言了。我的病由他治疗,但请放心。请你忘了我,经营自己的美满家庭,祝你今生幸福!

“别了”、“法国”……意味着什么?不是意味着我今生再也见不着她了吗?老周,你看我这些年怎么过来的?虽说在建筑业干得风生水起,有了自己的事业,可家庭生活乱成一锅粥,没几年就离婚了,儿子跟他妈。剩我孤家寡人一个,你们以为我是因整天醉醺醺的被老婆儿子厌弃了不得已才“被”离婚的吗?实话跟你说了吧,纯粹是我自寻孤独,把当时的所有财产给他们母子,我是净身出门,从头再来。从头再来的只是事业上的打拼,这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可感情上,我是没法从头再来了。我把自己活生生弄成了一个孤独者,一个不折不扣的禁欲主义者,一个酒精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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