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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西窗漫笔』自杀六记(小说)

日期:2022-4-15(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华建星一把扔掉手里的烟头,眯起眼去看远处的一片苍茫。二十一岁的他自从大学退学以后,一直都是这么游游荡荡。父亲在镇上做生意,这些年也赚了不少钱,他上大学时花了一大笔,要不凭他的成绩就是翻上两倍,也摸不到大学的边儿。可谁知在大学里才一年多一点,就被扫地出门。原因也不复杂,就是花天酒地,还打架。

不过华建星却没有把退学的事告诉父亲,那样他将失去每个月的一大笔生活费,他还没蠢到那个程度,也没过够这种自由放荡的城市生活。只是现在有了些小麻烦,前几天阿姨打电话给他,说父亲生病住了院,似乎不太乐观。华建星并不担心父亲的病情,他所害怕的,是因此而产生的对他的经济影响。

由父亲的病,华建星想到了死,从而想到了自杀。他逐一回想家族中那些过世之人,竟是吓了一跳,竟然有五人是因自杀身亡的!

最早是祖父,至少在华建星所知中是最早的。他从没见过这个当地主的祖父,据说也是风光一时,他娶过四个老婆,这一点每每想起来,就让华建星艳羡不已。祖父那时家大业大,别的不说,光子女就有十三个,父亲是最小的儿子。父亲是祖父原配所生,又是老儿子,因此极得祖父喜爱。解放后,祖父的家庭被打乱,除了原配之外,其余三房都被强制解除了婚约。虽然不存在了夫妻名份,可还是同住在极大的一个院子里,毕竟,那些子女是不能解除关系的。而父亲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生的,因此上也是有着特殊意义的,他是一夫一妻制以来这个家庭中出生的第一人。

对于祖父的死,华建星也只是从父辈口中零星听说的。那时是六几年,由于祖父的子女都渐大成人,而各房又都知祖父的殷实,因此都想捞些好处。虽夫妻关系解除,可还有子女在,子女向老爹要钱要物成家,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况且祖父那里还有些值钱的东西,父辈们每谈起这事,都极有默契地避过话头。华建星有时也会想,那所谓的值钱东西不一定就是什么金银细软之类,以祖父当年家势之盛,金银自是常见,可究竟是些什么东西,却是想不分明。总之,那时每个子女都竭尽孝顺之能事,以冀能讨得老爷子的欢心。可是及至子女们陆续成家,那些东西也没能出世。不过各房并不因此放弃希望,而且,当时尚有华建星的父亲和老姑没有成家,大院中每个人的眼睛都瞪得溜圆,注视着些微的风吹草动。

就在家庭中的暗斗逐渐转化成明争且达到白热化之际,一场大变来临了。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开始了!虽说解放时祖父已被制裁,瓜分了土地和家产,并且平时没有什么恶行,不过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那些日子,他被人不断地批斗,境遇极其悲惨。那种生活坚持了一年多,祖父终于用一包不知哪里弄来的老鼠药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在这个问题上,父辈的人出现了分歧。提起祖父自杀的原因,都是互相指责埋怨,都说是对方逼死了老爷子。具体却又不细说,使得华建星心中也是疑惑,看来祖父并非是不堪批斗之苦而自尽,可能另有隐情。总之,祖父是死于自杀。他死之后,却没能把罪名也带走,家中所有的人都背上了地主成分的重负。虽是如此,家族中的明争暗斗还是没有停止,这还是因为那些东西,那些造反派多次抄家也没能找到的东西。而家族中人的目光,全都盯在一个人身上,那就是祖母,祖父的原配夫人。

想到这里,华建星心中一动,第一次想到了自己的未来。这也许是这许多年来真正地回望自己,清晰地展望未来。是的,现在仰仗着父亲的实力,可以说是一切无忧,可父亲突然病重,且不说他治病会花多少钱,事实上以家产来算,那些钱也无伤筋骨。他是想到万一死去,自己有没有可能继承那份事业和遗产。

正自思索,手机响了,是阿姨打来的,说父亲的病比预想的更重些,问他能不能回来看看。这个阿姨就是父亲的现任妻子,两人已经生活了十多年,而且有了两个孩子。华建星一想到阿姨和她的孩子,心便一下子悬起来。虽然父亲宠爱他,对他有求必应,可他总觉得有点异样,却又想不明白。而且,他能看得出来,父亲对阿姨和弟弟的宠爱似乎更深更真诚些。华建星立时满身冷汗。

他想起了母亲。当初,是母亲主动弃父亲而去的,他知道母亲在外面早就有了人的,只是没想到她走时会那样绝决。时至今日,他心中对母亲都有一种冷漠的恨意。关于母亲在外边有人,是在小时候就听父辈人说过的,而人们最早提起这个话题,就是在三伯死的时候。

三伯是家族中继祖父之后第二个自杀的人,而他的死,是因为和父亲的一场争吵引起的。三伯是祖父第三个老婆所生,长父亲四岁,那时父亲刚刚成家不久,几乎家里人都认为祖父将宝贝给了父亲,由此引发了那场争吵。三伯的性子最烈,在别的兄弟怂恿之下便挺身而出。本来争吵是为了祖上留下的宝贝,却骂着骂着都控制不住,把个人的阴私都当着围观的人揭了出来。先是父亲揭露三伯曾经霸占村里张寡妇一事,此事一直隐秘,不想却为父亲无意中知悉,此刻情急之下便捅了出来,还说三伯偷了家里不少钱粮给人家。三伯被当众揭疤自然是恼怒至极,便说出了母亲在外面有人的事。母亲的这些事还是在她当姑娘时,虽然远近不少人知道,可和父亲成亲后却也没人再提起。此刻却被三伯重提,别人都以为母亲会恼羞成怒,可是却没有,她似乎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笑吟吟地看着三伯唾沫横飞。在这关键时刻,老祖母终于出面了,她抱着一个小红漆木箱,大声说:“一群败家的东西,都少给我丢人现眼!咱家是有宝贝,可我谁也没给,就在这儿!看你们一个个狼崽子样,我能给你们吗?”说着回头看了看老姑,目光中大有深意。老姑那时还没出嫁,她是父亲的亲妹妹,极得祖母欢心。

三伯是当夜死的,他吞进了家里鸡蛋大的一块大烟膏,死得静悄悄的,人们发现他死的时候,他已经变得硬梆梆的了。据说母亲是在当晚和他说了一次话后,他才死的,只是当时只有他们两人在场,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华建星想起母亲,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这些年她也曾多次找过他,都被他的冷淡击退。如今想起这许多往事来,他忽然有一种要找她的冲动,家族中的许多事,似乎母亲知道得最多了。

华建星对父亲其实是并没有什么好感的,甚至有一种叛逆和厌恶,虽说父亲对他并不严厉,可他就是打心里讨厌他,这里是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的。可是,为了将来的生活,他决定还是要赶回去一趟。本打算乘飞机,可他觉得有些东西在见到父亲之前需要理顺一下,所以他选择了坐火车回哈尔滨。

在车上,华建星想如果父亲真的不行了,必会有一场遗产之争。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大伯,他就是死于家产之争。祖父死后,各方对家产的争夺一直没有平息,当然祖母这边的长房占有绝对优势。大伯和父亲是一奶同胞,他也是众子女中的老大。可在利益的驱动下,大家并没有把这个掌门人放在眼里。所以对分家一事,一开始就出现了白热化。争来夺去,各房兄弟都败下阵去,在这一过程中,祖母都保持着一种冷静的旁观态度。直到大伯和父亲的争夺中所做出的种种绝情之举,才使得她终于沉不住气了。

大伯和父亲之争的关键,并不是钱财或物品,而是祖母本人。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亲兄弟俩所争夺的,也并不是一个年近七十的老太太,而是那个神秘的红漆木箱。经过种种事情,大家都知道,那箱中之物定是珍贵万分。面对大伯咄咄逼人的攻势,父亲一直隐忍,只是坚持要奉养老母。到得最后,父亲对祖母说:“娘,你把那个箱子给大哥吧,我不要,我只要你!”当时众人全愣了,包括大伯,人们把目光都投向老太太。老祖母并没因父亲的话而感动,她淡淡地说:“你们两个心里头咋想的,我都知道!”然后她凌厉的目光射向大伯,扶着老姑的胳膊站了起来。那时老姑仍没成家。

祖母的眼中射出无比怨毒的光来,她大声说:“老大,我养你这么大,给你娶媳妇,算是白养了!和别的兄弟你凶些狠些也就算了,和我的儿子你还这样?你是不是忘了,其实你连别的房中的兄弟都不如!你爹当年和那个野女人生下你,却要我来把你养大,你那些兄弟好歹也是有名有分的,你算什么?还真把自己当成一家之主了?”老太太的一番话石破天惊,道出了惊人的大秘密,一时间鄙夷的目光都排集在大伯身上。大伯的脸色煞白,只是喃喃地说:“你答应过爹不说的!你答应过爹不说的!”祖母看了一眼众儿孙,说:“你们不用费那么多心思惦记我那个箱子,除了我的老姑娘,我谁也不给!”说着,疼爱地抚了抚老姑的头发。大家一听,知道彻底没戏了,争斗之心也消于无形。不过也没有全都消沉,老太太吐出的这秘密,让一直以来受大伯压制的他们大为解气,于是毫无顾忌地议论着纷纷散去。

大伯就是在那个夜里死的,是最常见的方式,用一根麻绳杀死了自己。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行程,华建星终于站在了哈尔滨的繁华街头。正值深秋,这座北方城市凉意甚浓。他家并不在市里,而在松花江北岸距哈市十几公里的一个镇上,那里现在已划为经济技术开发区,所以父亲的生意才能红火起来。

华建星匆匆赶到医院,进到病房,他吓了一跳,虽早有心理准备,他还是被父亲的样子惊呆了。父亲斜倚在床上,正打吊瓶,极瘦,眼窝深陷,阿姨坐在床边打电话。见他进来,阿姨飞快地关了电话,笑着起身打招呼。华建星从她的热情里,看出了深藏的冷漠。果然,寒喧了几句,阿姨便借故离开了。和父亲单独相对,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眼前的这个男人,和他几乎只有金钱上的关系,至于所谓的亲情,所谓的血浓于水,这么多年来他不曾体会到半点。

父亲问了问他的学习情况,虽声音虚弱,却还是透着以往的威严。他胡编了一些在校的事,父亲听了稍觉满意。然后父亲的神情一缓,语气也变得轻柔起来,与刚才判若两人。而华建星却是心里一紧,他是了解父亲的,他不怕父亲威严的时刻,却对父亲的慈祥一面心有余悸。他记起了家族中的一桩丑事。

自从大伯死后,父亲的地位大大提高,各房中兄弟姐妹见到他都是礼敬有加。毕竟,父亲还是得祖母宠爱的,而且,有许多事,他们还是要指望祖母。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四伯对父亲越来越不对劲儿了。每个人都能看出来,虽然四伯见到父亲也是正常打招呼说话,可他看着父亲的眼中却似要喷出火来。可大家也都没太在意,这个家庭中矛盾重重危机四伏,任何人之间都有可能反目成仇。四伯是祖父的第二个太太所生,比父亲大上三岁,在他们这些兄弟之中,顶数他的脾气性格最为古怪。

四伯对父亲敢怒不敢言的状况打破,是在四娘死后。四娘比四伯小八岁,也不知他是通过啥手段吃上这株嫩草的。四娘长得在众妯娌中是最出众的,也会打扮,走到哪里都让人眼前一亮。她死得极惨,用一把削土豆皮的夹把刀割了脉,淌了一大滩血。华建星记得看过那个情景后,好几天吃不下饭。四伯当时就揪住父亲的衣领,两眼布满血丝,那样子吓坏了身边的人,竟一时忘了上前拉开。直到祖母走出来,骂道:“我还没死呢!你们就这么闹!还不先顾死人!”四伯狠狠地瞪了父亲一眼,那目光像刀一样冷嗖嗖的。

当时华建星记起,在四娘死的那天晚上,他和堂弟在黑暗暗的院子里捉迷藏,便经过了四娘的窗前。正是夏天,门窗却关得紧紧的,他有些好奇,却忽然听到了父亲的声音,那声音极柔软,就是对母亲,父亲也没那么软地说过话。他那时六岁,虽还不太懂事,但也隐约觉得不太对劲儿。他知道四伯那时去镇西的河里起网,屋里应该只有父亲和四娘两个。后来四伯提着半桶鱼走进院子,他忙躲起来,然后跟在后面。四伯的心情似乎不错,哼着小调向他家的房门走去。然后看见四伯敲门,听见屋里的慌乱之声,再看见四伯一脚踹开门,再然后就是三个人的打骂声。这些声音把院子里的人都吸引过来了,父亲出来时全然没了平日的派头,鼻孔中也淌着血。而四伯的房中打人的声音更响了,大家听得心惊肉跳,却没人敢进去劝架。

当华建星回到自己家里,出现在眼前的也是一番打架的情形。可一见他进来,父母便都住了手,上了炕,炕头一个炕梢一个,竟似都睡着了。他也上了炕,钻进母亲的被窝,也睡着了。

此刻,华建星想起这段往事,却清晰地记起了一个以前一直忽略的情节。四娘死后,母亲和父亲多次打架,互相不留情面地揭露对方。有一次母亲骂父亲:“就你那熊样,要不是拿老太太的那东西勾搭人家,老四媳妇能跟你?你太损了,你以为老太太能把那东西给你?就是真给你了,你能给人家老四媳妇?”父亲当时青筋暴露,冲上去就给了母亲一巴掌。

许多年以后,华建星一直怕父亲那么轻软地说话,在他的印象中,父亲软软地对四娘说话,四娘就死了。对父亲的恐惧和反感,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如今,父亲又这么软地说话了,华建星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父亲说:“儿子,我的病怕是好不了了,没想到还能见你一面。”华建星心里一惊,却是没有搭话,父亲接着说:“我知道这些年来你讨厌我,可能是因为你妈妈的事。唉,不提那些了,你是我大儿子,爸心里很疼你,只是不愿意表露出来。爸的情况也不是很好啊,虽说是有了几个钱儿,可现在不像原来那些年了,这几年公司的事我基本插不上手了,都是你阿姨在管着。我对咱家的钱心里也没数了,都得朝她要,就是给你的那些钱,也是我朝她要的,每次都要得挺费劲。儿子,爸也是没办法啊!现在爸快不行了,看这情况,估计也不能给你留下什么了,那家产,就算我立了遗嘱,你也算不过她,你也得不了多少。儿子,以后你就得靠自己了,爸是帮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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